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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最值得一去的地方——水心河润萝苜田

莆田最值得一去的地方——水心河润萝苜田(图1)

一、有源

  在涵江保尾街西端的路中心,有一棵约三层楼高的树,人多不识,却是早年莆田难得一见的鸡蛋花树。听说,已有百年以上树龄了。每年四月间,这棵树就会开出花朵,发出清香。

  这棵树站立处曾经近河。河是宫口河水进入水心河的起点。现在,小河已被水泥路面遮盖,只留下暗涵。在街边辨认,还能够看到,街道反面,南向有水还在流动。河水将流经萝苜田,在东边与宫口河再集合,通过端明闸,奔腾至海。

  地理意义上的水心河源头,便在宫口河。此地唤作保尾沙坂尾。沙坂,聚沙成坡之意。古时,保尾一带地形低洼,河渠弯曲,系由海滩冲积而成,往南几百米,就是海岑前。

  宫口河上承延寿溪水,是涵江的一条古河道。延寿溪三条支流在此集合流入宫口河,此处便有了四条水道,故唤“四沟咀”。早在明代时,在水域北岸,曾有一座妈祖行宫,名“灵慈宫”,香火旺盛。这儿据水陆要地,灵慈宫是两岸人众出入口之处,所以这一带称为“宫口”,河流就称作“宫口河”。

  宫口无疑曾是老涵江最负盛名的代表,造就了“小上海”“东方威尼斯”的美誉。上世纪初开始,宫口河两岸商栈栉次鳞比,商旅往来如流,河中舟楫络绎,一派繁华现象。有识之士也看中两岸商机和有利地势,前前后后就有了许多安排和修建,有过泉郡会馆、寿泽书院,有过涵江戏院、工人电影院、公民剧场,有过基督教堂、也有涵江广播站,还有过远东大旅社。大型商铺与小本买卖相搀杂,汽船与沟船、溪船共用宽敞的水域。许多年后,人们在一遍遍回望中,不停描绘宫口河那拱型立柱,那骑楼下长长的石板路,那络绎交错的船舶,那清清的河水和水中倒影。

  在沙坂尾拐向南流的河水有了新的姓名,水心河。

  今人谈及水心河,一般引证两则文字。其一,明代庶吉士方熙《重兴涵江水心河记》:涵江之干曰水心,有河焉,溉苏、刘埭田。又其地泻卤,民莫克水饮,饮者负罂取是水焉,古有之。宋国子监祭酒刘公政疏。文系《重兴涵江水心河碑》碑铭,碑于明正统八年(1443)立,现存正学门碑廊。

  其二,是清朝邑人陈池养的诗句,“刘氏初开水心河,涵江得名起宋世”。陈池养工于水利。清嘉庆十四年(1809),陈池养得中进士。道光元年(1821)为奔父丧归乡,从此不再出仕,全身心投入故土的公益工作,尤以兴修水利工作为重。陈池养结合本身治水经历,广搜莆田水利史料,纂成《莆田水利志》一书,分图说、水道、陂塘、堤防、祠祀、章奏、公牍、传记八门,共十数万字,意在“良有司诚取而观之,亦可知水利之联系莆田,则修不易,而加意修葺矣”。后人评述他“兴莆水利,甲于八闽”。陈池养的说法是比较可信的。

  一部人类文明开展史,就是人与水的联系史。翻阅史书,总有江河湖海的影子一向相伴人的前后左右。人们总是逐水而迁、择水而居。水关于人类的农业生产、城市建造、经济开展和文明进步都有深远的影响。在人类文明史中所呈现的四大文明古国,无一例外的都诞生和成善于大河流域,并且这些流域的命运也直接决议着这些古代文明的前史演进和开展。非洲的尼罗河孕育了古埃及文明,西亚的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孕育了古巴比伦文明,印度的恒河孕育了古印度文明,黄河流域是华夏民族的发祥地,则孕育了伟大的中华文明。

  水心河的开挖和疏浚也泽被后世,善莫大焉。最初是可供饮用和灌溉,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。随着时刻的推移,涵江商贸日渐开展,河道的输运功能凸显出来,这一脉水流也便左右勾连、前后搬运,丰厚了萝苜田的商贸文明,滋润了河畔的人家。那么,刘政初开水心河可算前史意义上的水心河源了。

  二、有别

  小时,日子的四周,水沟河汊大都没有正规姓名,前沟、后沟、大沟、细沟,叫了数十年。因而,对“水心河”这么优雅的姓名,颇有妒忌。到底是“水中心的河”仍是“水有心,而唤为河”,我却一向捉摸不透。

  从宫口河流向南的水流,一向流到“东方”,这一段河道,被唤作“前林沟”。前林沟右侧,有“地主窟”,说是曾经住过地主,这一带便一向这么叫着。沟上有水泥桥,便利两岸互通,栏杆上笔迹模糊难辨。两岸藏有许多上了年头的修建,遍及红砖红瓦,高脊翘檐。“地主”加上“窟”,丰厚的贬义,满满的年代烙印。

  东方得名来自于港头。专家认为,涵江是海湾冲积地,自西向东逐步延伸。从埭里、码头、新港、港头等地名来看,早期的港口就在这一带,后来扩展到港头以东。港头以东,泛称“东方”。这儿现在叫做“镜鸿里”,东边是东方廿五坎,西面一大片地方曾是陈家别墅。世事沧桑,别墅前后屡次挪作它用,时至今日,已目睹破落。但从靠近廿五坎尚挺立的一座谯楼,仍能够一窥当年别墅的规模。“镜鸿里”石刻匾额,如今挪移到廿五坎北侧入口处。

  前林沟中段,河道分一支流向东,流经一片平地,明代卢氏人家在此建了巨大的住宅,屋前铺有一大砖埕,称“卢埕”,卢氏并把这一段水心河唤作“卢溪”。卢埕曾有几座石桥相通,有桥有护栏,刻着“卢溪”楷书字样的横额,现移在杨氏民居左侧一个门洞上。卢溪上建有一亭,亭名“长寿亭”,听说,是把原陈家别墅的一座仿古凉亭移过来改建的。卢氏民居后来卖给姓杨的,杨氏改建,现称卢埕杨氏民居。

  水心河继续向东,穿过楼下街,流到后坡。分两流,一流直行东去,一流折向南盘绕萝苜田小岛后,回到北面,两流集合。再向东,又向北打个弯,流出王桥头,正面就是印兜。在彼处,又与宫口河经鳗巷的水合流。萝苜田小岛,是萝苜田街区姓名的源头,岛上及周边,散布着许许多多的明清古修建,包括了顺茂隆、刘协台宅、周氏茂隆宅、曾广镇楼,等等。

  在萝苜田街区里流呀流的水,便分别有了前林沟、卢溪、水心河各自不同的姓名。

  如果说,路途是萝苜田街区的骨骼,那么,水心河就是血管。它日夜不停地运送和搬运,为街区带来灵气,带来人流,带来活力。

  在萝苜田街区散布的几条水流,勾连贯穿,编织成一张密实的网,奠定了萝苜田的商业根底。它们又各自有别。新开河主要在于运输,连通涵江港后港到木兰溪。海岑前集运输和码头于一,曾经常年都有海船进出。宫口河两岸商家遍及,货栈树立。水心河流过的地方,除了在东方这临近海沟处,利用有利地势之便建起货栈,在后坡河道宽阔处,有顺茂隆的装卸码头,其余大部分以居住为主。这几条河流,既彼此联系着又各自分别着。

  三、有魂

  沿河,有埠头、有码头。廿五坎拱形门下,把临河处砌成直角,货船进河道,贴过来,都不用再架跳板,直接就能够搬上搬下了。门廊到处处处皆是码头。顺茂隆护厝北头辟有石梯式的小码头,既可供船倚靠登岸,还可招供到河边汲水和洗衣物。在河边行走,不经意的就会碰上这样的石梯,尽管河水已消瘦,但它们确实曾是通向河流的门户,想像一番吧:纤手戏清波;木桶砸开圈圈涟漪;顽童跳入水中激起的浪,把鸭群惊散,把妇女漂在水面的衣裳冲散;而叫骂嬉笑的声音正在水面飘忽,迎接沐着落日逶迤而来的溪船,一层层的细波已先于船头到达。用心去寻找,大概会在某处水边,发现一两块平整的石板,定是最初搓弄拍打衣裳所用。

  有桥,河流才活起来了,两岸人家也接近了。鸡蛋花树旁的河道,印象中曾有桥,桥面铺展成街面,是保尾走市顶的必经之路,桥头有小吃店、杂货店一类。那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事了。

  前面说过,“地主窟”有钢筋水泥桥,桥栏上的姓名,从遗留的痕迹看,字像是被人用某种工具抠挖掉的。却不知为何。据载,桥名似是“印环桥”。

  镜鸿里,前林沟,有桥二,东瀛和西洲,都是东西走向,是陈家为衔接东边廿五坎和西侧陈氏大厝而建。东瀛桥尚存,今又修葺一新,新得让人诧异。西洲桥早已不存,彼地现为龙楼社,社前河沟上架起水泥板,建了戏台。

  卢埕、萝苜田岛,都有桥与外联通,多为石桥,颇见年代。但一般只是用三二石板,在水面上那么一架,就是了,大多连栏杆都不给架起。如果像印环桥或东瀛、西洲桥那样,有拱有墩又有护栏,便见用心了。

  水心河东出流过的王桥,就更有年代了。听说建于清乾隆(1736~1795)年间。石梁式间孔结构,桥面用五块大条石铺就,两边有石栏杆。桥面抬高,两头各有六级石阶。由于其地处咽喉要道,出入的船舶就特别多。

  海岑前有新桥,宫口河由东向西有丰东、喜雨、寿泽桥。有的相对保存完整,有的早已改建。只是由于现在路途建造畅通无阻,而河流横断面日渐狭隘,人们早已疏忽了这些桥的效果,或许淡忘了它们曾经在人们日子中所起的效果。

  如同端明闸。

  《重刊兴化府志》载,端明陡门:“双门,每门阔六尺六寸,深一丈一尺,广一丈五尺,长三丈,额设闸夫二名,灌田一百单八顷。”

  史载,陡门建成后,历代都有人力物力财力投入,加以补葺或维护。

  宋绍兴年间初次崩坏,二年(1132),兴化知军赵彦励捐俸重建。

  宋末天下大乱,拖延到元代几十年之间,陡门再次溃决,却无人过问。直到明宣德五年(1430),才由知县叶叔文拨金,拆掉原陡门重建。新陡门成倍加宽加高加厚,抵御海潮洪水的能力大为进步。嘉靖二十一年(1542)、万历二十九年(1601)又先后两次整修。

  闸,转义是“拦住水流的构筑物,能够随时开关”。端明闸曾一向发挥拦海潮和泄洪水的效果。每次重修,可见潮水、洪水对闸的冲击之大。海水顺新开河直冲端明闸,上游鳗巷的激流又时刻拍打闸口。为了维护闸口安全,明崇祯(1628~1644)年间,人们在陡门北向三四十米处,用石条砌了一个方形石墩,水下部分用生铁浇铸。石墩边长三米半,四角四根大石柱紧紧地拱卫着,状如印章,所以人们称此处为“印兜”。

  可是,新开河日渐干涸,鳗巷口不再流急,不用为端明闸的安危忧心了。

  闸口和印兜,一南一北,彼此孤寂地守候,一任周围平缓的水流,轻轻地把它们盘绕。不会再有“惊涛拍岸”的气势和画面了。

  四、有待

  人们接近水,改造水,利用水,有时却又破坏水。

  萝苜田街区的水利工程,尽管远不能跟大溪大河相提并论,可是在这一隅,每一个或大或小的水流、桥洞、埠头、闸口,每一个与河水有关的动作,都联系着民生、商贸和社会,事实上,也关乎人心,触及毁誉。

  去水心河边走走,沿着前林沟、卢溪,走往后坡埕,跳过王桥头,再跨过端明闸,沿河的修建、树木、桥梁和街巷,逐个收在眼底。

  若是有一天,河流晓畅,河水清净,有小舟一条,在水心河的胸膛上漂啊漂,一路逶迤而来,把沿河的修建、树木、桥梁和街巷,也逐个收在眼底,那应该是不同的感受了。

  这是个夸姣的期待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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